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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史钩沉

年年“同楼会”,悠悠邻里情

作者:王绍新  发布日期:2012年05月08日  

在汉语词典里有同志、同窗、同乡、同事……只是没有“同楼”一说,可是我们一年一度的“同楼会”却已举行过6届了。

说来已是近四十年前的往事。在语言学院原魏公村校舍二楼二层的半边筒子楼里,从东往西依次住着田静先赖光进、张俊芳、余云霞轩辕柯、田士琪林金建、白天芬郭志章、王德佩刘道尊、王绍新施光亨、许敏芳韩谦、康玉华余朝云,还有尽西头的丁淑珍魏永和。每家三四口人只有十几平米的一间屋子,摆着公家借给的书桌、书架、单人床拼成的双人床,谁家有个自置的衣柜,就算是高档品了。每户一个蜂窝煤炉摆在洗脸房里,洗脸刷牙、烧水做饭都挤在一起。那时既没有会吹哨的水壶,也没有自动电饭锅,常常有人扯着嗓子在楼道里喊:“老三,水开了!”“铁蛋娘,饭糊啦!”酷暑时节,孩子从托儿所接回来,把脸盆、板凳往水泥台上一摆,又成了儿童浴室。洗净的小衣服就晾在炉旁得短竿上,因为明天还要穿。依现今的眼光看,生活堪称是清贫的。

最难忘的是那“史无前例”的日子,红色风暴席卷神州,小小的语言学院不能幸免,混乱荒唐自不待言。说来也巧,这半边楼里不仅没有一个能称得起革命派的任务,相反,由于种种原因,一时间几乎人人自危。有一次,红卫兵从别处的一位老师家里抄出她父亲去世时家人哀悼的一组照片,张贴在食堂前,冠以“看资产阶级孝子贤孙”的大标题。

当晚楼道里好几家在冒烟,对门韩谦曾有一张那年代罕见的婚纱照,我自己有些儿时的家庭留影,都偷偷烧掉了。当然,并非家家都有“罪证”要销毁,但人们都紧闭房门佯装不知。对这种特殊形态的宽容,我家感受尤深。施光亨文革前夕担任一介小支书,是楼道里唯一的“黑帮”,运动高潮时白天在校园里劳改,回家还要扫楼道厕所。邻居都沉默以对,并不恶语相加。我们的孩子照样和小朋友嬉戏玩耍,自带小碗到隔壁喜爱孩子的白妈妈家去吃娃娃宴。在她幼小的心灵中没有留下丝毫受歧视的阴影,性格开朗乐观,这令我们至今铭感在心。

运动搞久了,人为的轰轰烈烈难以为继,绷紧的弦也稍松的时候,这时楼道里就恢复了平时活跃的气氛。那年头没有茶室、咖啡厅,多功能的洗脸房就是唯一的、其乐融融的交际场所。人们在这里交流烹调技艺,如何把简单的饭食做得味道好一点;有时互相调侃,说某人月底没钱买菜了,就到床底下去扫硬币,早知如此,月初就该多撒几个呀!有一次我堂姐、姐夫来看我们,被人发现:“李光羲来了!”不一会儿楼道里挤满了人,七嘴八舌:“唱一段货郎与小姐吧!”“茶花女!”姐夫连连说:“不敢放毒,不敢放毒。”结果唱了《挑担茶叶上北京》、《北京之歌》等几支革命歌曲,外甥女李棠也唱了几段儿歌,清脆悦耳的童声博得了一片惊叹。还有一次,以为邻居买来了一只猪头在盆里泡着,有个调皮鬼带头,把火筷子插在炉膛里烧红,有望风的,有操作的,一会儿猪鼻梁上就端端正正烫出了主人的大名。至今这位主人也没查出罪魁祸首,成了一宗悬案。

几十年过去了,改革开放的春风早已吹散了天空中的阴霾,彻底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学校迁出新址后,一块过穷日子、共同经历“文革”风雨的老邻居们分散了。几年前,施光亨跟田静小的也年近六十了。可喜的是人人活得健旺,家家子女有成,除了远走他乡的韩谦一家,一个也没少!由此每年聚会欢声笑语,重温往日情愫,展望未来时光,我们郑重约定:坚持一年聚一次。再聚几十年!

(原载《霜叶》,2002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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