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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玉文教授受邀为人文社会科学学部师生作“古代汉语与现代汉语”讲座

作者:人文社科学部 朱志强  发布日期:2017年07月04日  

6月21日下午,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孙玉文教授应邀为北语人文社会科学学部学生讲授“古代汉语与现代汉语”。孙教授从古代汉语与现代汉语的关系出发,从语音、词汇和语法三个方面说明了古代汉语对于汉语研究,包括现代汉语研究的重要性。

讲座之初,孙教授指出研究汉语史的两种途径:一种是由源及流的研究,先将先秦汉语的系统研究清楚,再一步步探讨它在后代的发展,这是分类系统的研究;一种是由流溯源的研究。相比而言,前一种方式更能完整、准确地揭示出语言的系统或整个面貌。

古代汉语研究离不开现代汉语研究。就由流溯源的研究方式而言,今人研究时,不通过现代汉语难以溯源古代汉语,因此现代汉语的研究尤其显得重要。同时,现代汉语的研究也离不开古代汉语。后者在当今应该特别加以强调。

从语音方面来看,古代汉语和现代汉语是一脉相承的。汉语的元音和声调是每个音节所必备的,因此音乐性很强。将古代汉语同现代汉语相比较,可以看出其音乐性很强的特点是逐渐增强的。以声调为例,汉语入声韵尾一直在减少——《广韵》中入声有34个韵母,以/p//t//k/收尾,而现代汉语北京话以及其他相当多的方言中没有入声字,这种现象从上古时期就开始了。根据王力先生的研究,在上古时代,有“长入”和“短入”之分。支撑这个说法的理由不少。就谐声字来说,中古的去声字,在上古有两种不同的表现。有的去声字,在上古一般只跟平上声字相通,不跟入声字相通,例如“文”、“门”、“于”等;但另有相当多的去声字,一般只跟入声或去声相通,不跟平上声字相通。譬如,由“祭”得声的字只有去声和入声,如際(去声)、察(入声);由“夬”得声的字只有去声和入声,如决(入声)、缺(入声)。由此可知,中古是去声的字,在上古可能是入声字,上古有一类长入的字,中古变为去声字;至于短入的字,则变成中古的入声字。可见入声字从上古到中古处于消变当中。而现代汉语的入声字,在粤语、客家话、闽语、吴语、晋语等方言中还有比较完整的保留。但在北京话中,已没有入声,变为以元音结尾,或者没有韵尾的字。入声字的塞音尾巴掉了,这样就增强了汉语的音乐性。

古代汉语在现代汉语词汇研究中的作用也是不可替代的。孙教授指出,索绪尔认为汉语是“绝对任意性”占优势的语言,这一观点是有失偏颇的,原因在于他对于汉语同源词的研究有所欠缺,尽管上古汉语以单音为主,但是单音节的音变构词很发达,不少的单音词之间音义上有关联,是同源词。即使都是单音词,汉语中同音的同义词很少,这是出于避免交际混乱的需要。比如,汉语最小层次中,主谓结构的主语和谓语很少同音,只有极少例外,比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等等,但这样的例子十分罕见。这说明语音在语法中起到制约作用。不仅汉语的句子构成受到语音的制约,双音词的两个音节也受到语音的制约,古人是刻意回避在非叠音双音词中使用同音的字的。如果一个词是非叠音的双音词,它的两个音节也常常不同音。语言使用是一个千锤百炼的过程,语言系统也是千锤百炼形成的。在语言系统形成和使用的过程中,语音、词汇、语法等各方面是相互影响的。

现代汉语研究中,对一些词语结构的分析错误,往往是因为对字义源流认识不清。比如,有些硕博论文研究词语内部的结构,由于不知道一个词素的古义,于是将本来将作甲义讲的,误解为乙义,结果本来该分析成并列结构关系的词,误析成动宾关系;将本该分析成名词作定语的定中结构,误析成动词作定语的定中结构,等等。这是有失水准的。

再比如,古今中外的词义引申,有相平行的现象,也有不平行的现象。千万不能忽视后者。“劳”读平声是“辛劳”之意,读去声是“慰劳”之意。古代很多词都能看到“辛劳”和“慰劳”平行引申的现象,而现代汉语中“辛苦、劳苦”的意义没有发展出“慰劳”之意。再比如“薄污我私”中的“污”字,意为“洗去污秽”。但这种引申的理据在现代汉语中是不常见到的,这说明词义的引申古今有所不同,因此要准确彻底地探究词义间的关系,既要注意古今相同的一面,也要注意其中不同的一面。要研究好词义引申,古代汉语是重要的基础,它能帮助我们发现很多规律。研究汉语词汇史,我们可以在这方面下功夫。

从语法上来看,现代汉语在某些时候会借助古代语法关系来构造新词。比如,“电视”“笔谈”中的“电”和“笔”表示一种工具或凭借,现代汉语句法中,“笔”和“电”不能这样用。这种构词方式是吸收了古代汉语的语法结构。“去年出生”和“北京见”分别是时间、地点名词作状语,古代也有这种句法结构,但古代汉语名词作状语的不限于时间、地点名词,很多其他种类的名词都可以作状语。而“电视”“笔谈”这类结构必须追溯到古代汉语中才能得到充分的解释。

孙教授在讲座最后说,老一辈的在现代汉语研究领域取得优异成绩的先生,比如吕叔湘、朱德熙先生等人,古文功底都十分扎实,这启发我们,古代汉语对于现代汉语研究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无论将来大家从事何种领域的汉语研究,古代汉语都是必要的基础。

聆听讲座的师生们,向孙教授请教“非声调语言的构词”“反训”“‘罢军’的词义”等问题,孙教授声音洪亮地解答了问题。孙教授清晰的研究思路、丰富的研究经验以及严谨求实的学风,让同学们感受到了北大学人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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