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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顺庆教授受邀做客跨文化系列讲座第83讲

作者:比较文学研究所 张醒  发布日期:2017年11月10日  


11月7日由北京语言大学比较文学研究所主办的跨文化系列讲座第83讲成功举办。主讲人曹顺庆教授是教育部长江学者特聘教授、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学术院长,北京师范大学教授。

曹顺庆教授首先指出了中国学术话语研究的重要性。早在1995年,曹教授即已在《失语症与文化病态》一文中提出了中国学术失语现象,亦即学术失语症。他认为:“中国现当代文化基本上是借用西方的理论话语,而没有自己的话语,或者说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文化,包括哲学、文学理论、历史理论等等的表达、沟通、交流和解读的理论和方法。”此前孙津在《世纪末的隆重话题》一文中表达了类似看法,此后这一观点更是引起了包括季羡林先生、黄维梁教授等学者的同感和回应。2017年7月,孙邵振发表了《医治学术“哑巴”病,创造中国文论新话语》一文,重又提起了中国当代文论失语问题。曹教授发问:为什么二十多年过去了,中国文论话语还是建设不起来?是学术界不重视吗?非也。仅以《文学评论》为例。1996年10月,陕西西安举办“中国古代文论的现代转换”研讨会,议题涵盖了当时学界围绕“转换说”争鸣的各个方面;而2000年,《文学评论》编辑部组织召开“世纪之交:中国古代文学研究的回顾与前瞻研讨会”,专门开辟“二十世纪文学回顾”专栏,自觉不自觉地体现了对“失语症”、“转换”和“重建”的焦虑。不仅学术界关心,国家也很重视,习近平指出:“发挥我国哲学社会科学作用,要注意加强话语体系建设。”从学界到政府都看到了这个问题,但苦于找不到路径。

学术话语研究,首先要研究话语。西方有话语,discourse,中国也有话语,如春秋话语。话语的背后是话语权。谁拥有话语权,谁就可以制定规则、维护权威、决定真理、书写历史甚至压制他者。以英语为例。英语凭什么能是世界语?是不是说法语更高雅、德语更科学?英语流行世界,是因为话语背后的权力机制。

那么,活了几千年的中国文论,为什么会死在现当代?季羡林先生曾说,中国古代文论是世界三大文论体系之一,另二分别是西方文论和印度文论,其余文论皆无体系或原创性可言。古代文论在现当代究竟是怎么死的?换句话说,中国古代文学理论话语真的没有言说能力吗?试看学术界建设话语体系的路径之一:古代文论的现代转换。这在今天是一个时髦的、正确的和无可争议的口号。但是曹教授却指出,这是一个误导中国文论建设的口号,一个“整死”中国文化的路径,一条走不通的死胡同。曹教授坦承,他这么说似乎是与整个学术界唱反调。学术界大谈“转换”,首先要问,为什么要转换?因为中国文化与文论在当代不行了、没有用了,才需要转换。故而应看到,转换的前提是对中国文化文论的否定。其次,用什么来转换?当然是用科学的理论来转换。什么是科学的理论?西方理论。看来,根本原因还是西方理论拥有话语权。用西方理论来转换中国古代文论自民国始已有大量的实践,比如朱志清《诗文评的发展》,陈钟凡《中国文学批评史》,罗根泽《中国文学批评史》。中国古代文论就是被这样的转换“整死”的。中国文学批评史可谓中国文学批评死。中国文学批评史建立之时,就是中国古代文论死亡之日。

或有人曰,中国文论没有系统性、没有体系,是零碎的、散乱的、直观顿悟的、考据的。真的如此?或说,中国没有悲剧、没有哲学、没有史诗、没有对终极的关怀、没有信仰、没有宗教、没有诚信、没有礼貌。此话当真?曹教授举中国古代文论术语“风骨”为例,年轻时他读有关“风骨的文章,一读几十篇,越读越糊涂。有人说风是内容骨是形式,有人说风是形式骨是内容,有人说风既是内容又是形式。风骨的论争,反映了风骨之死。《文心雕龙》其实讲的很清楚: 夫翚翟备色,而翾翥百步,肌丰而力沉也;鹰隼乏采,而翰飞戾天,骨劲而气猛也。文章才力,有似于此。若风骨乏采,则鸷集翰林;采乏风骨,则雉窜文囿:唯藻耀而高翔,固文笔之鸣凤也。”“风骨”就是老鹰的力量和气势。

这又回到中国文论话语的当下言说能力问题。换个问法,古代文论在今天还有没有生命力?曹教授认为,古代文论从来都是活的,只不过没搞懂才把它说成死的。难道在西方理论传入中国之前,中国人就不谈文学吗?难道在西医传入中国之前,中国人全都病死了吗?无论中西的古人都讲白话,这是全世界的通律。如但丁著有《论俗语》,而唐代有白话诗派。曹教授现场吟了一首寒山的白话诗:“猪吃死人肉,人吃死猪肠。猪不嫌人臭,人反道猪香。 猪死抛水内,人死掘土藏。彼此莫相啖,莲花生沸汤。”此诗可与所谓中国第一首白话诗、胡适的《两只蝴蝶》相媲美。不仅如此,《朱子语录》、《二陈语录》用的都是白话,金圣叹评《水浒》更是在别林斯基之前就运用了“熟悉的陌生人”理论。

曹教授还提出,现当代文学是残缺的、不合格的文学史。所有的现当代文学史教材没有一部收入现当代古诗词。这不符合事实。鲁迅、郁达夫和郭沫若都写古体诗词。有人认为,所有古体诗词都是僵死的、没有艺术性的东西,古体诗词没有群众基础。然而中华诗词协会会员有一万八千人,甚至有人说十八万人。中国的风气潮流形成了一种“革命话语权”。革命就是打倒旧东西,最后中国的传统文化变成垃圾。曹教授的这番批判值得我们深思。

出席本次讲座的有人文社科学部主任华学诚教授、陈戎女教授、黄悦副教授、胡珍子老师,以及来自北师大、首师大的多位教师和众多校内外的学生。在互动环节,讲座主持人陈戎女教授对曹教授的精彩发言做了凝练而生动的总结,黄悦副教授询问了进入中国古代文论、延续文脉的具体切实的路径,博士生周茜则请教,研究古代文论是否也要学习古人的研究方法?曹教授均一一解答,并且切实地建议,硕博研究生应该养成背诵中外典籍的习惯。最后,华学诚教授给曹教授颁发北语比较文学研究所学术咨询委员会主任的聘书。这一天恰是立冬,楼外寒气渐起,黄叶飘舞,会议室内却充满着学术研究和讨论的热度。在热烈的掌声中本次讲座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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